又一次疯狂的旅程

计划嘛，跟上次差不多。为了世界杯，埃尔·马纳维（El Manawy）又上路了，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。干这事儿的可不只他一个。前几天，几个阿根廷球迷骑着自行车从布宜诺斯艾利斯直奔堪萨斯城，也上了头条。

但埃尔·马纳维这趟旅程，有点不一样。他订了张飞美国的单程票，兜里揣着点加油和糊口的钱。但什么酒店、露营地、民宿，统统没订。他手里攥着两张比利时小组赛的门票，以及—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——之后每一场淘汰赛的门票（没错，他对红魔的晋级之路乐观得有点过头了）。行李呢？两件自个儿穿的比利时球衣，四件准备送给新朋友的，没了。

他唯一确定的是，这周必须离开巴尔的摩，在6月15号前赶到西雅图，去看红魔对阵埃及的小组赛首战。六天后，他又得出现在洛杉矶，看球队踢伊朗。再往后？那就全看赛程安排了，听天由命。

当热爱成为一种“瘾”

埃尔·马纳维从记事起就开始踢球了。跟无数人一样，他十几岁时就明白，自己永远成不了职业球员。“我是个大球迷，四岁就开始踢球。老实说，踢得不咋地，就是单纯爱这玩意儿。”他说。

于是，生活回归正轨。他找了份工作，进了娱乐圈，日复一日地过着平凡日子。他搬来搬去，在美国和老家布鲁塞尔都待过，还时不时教孩子们踢球。但到了2014年，一个朋友对他说，你该去巴西看世界杯。

打那起，这股狂热就彻底收不住了。埃尔·马纳维一直是比利时的铁杆支持者。当2014年全世界涌向巴西时，他陷得更深了。2018年的俄罗斯，更是想都不用想，必须去。

他回忆起那些漫长的火车旅程，有时超过24小时，一场接一场地赶。他脸上涂着油彩，坐在最便宜的座位上，带头唱起第一首助威歌，也唱完最后一首。他就那样，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，笑得合不拢嘴，嘴巴基本没停过。“那是一次巨美妙的经历。”他说。

卡塔尔的“心碎”往事

不过，卡塔尔那次，故事就不一样了。那回，埃尔·马纳维想玩得更大点。他琢磨出一个计划：搞辆破车，不带油钱，不订酒店，试着开上4000多英里，及时赶到多哈看上比利时的揭幕战。他还拒绝走高速。这趟旅程，全靠和普通人的日常互动来定义。

“这全是关于连接，关于遇见人。在去卡塔尔的路上，我不是只想宣传世界杯，那不是我的目标。”他说。

当然，风险也不小。从欧洲一路向下穿过中东，意味着有时要开车穿越正发生冲突的国家。有些地方，是真不安全。埃尔·马纳维把这一切看作是可计算的风险。“即使我去像伊拉克这样的国家，我知道我冒了险，但这是衡量过的。我不冒傻气。不管到哪儿，人们都很友善，说到底，人就是人。”他说。

这意味着他在土耳其随便找个陌生人家借宿，甚至住进那种大多数游客都会望而却步的旅馆。这趟旅程，最终以心碎收场。埃尔·马纳维太沉浸于他的旅途——开车、记录——以至于他错过了两场小组赛。等他到多哈时，比利时已经在数学上被淘汰出局了。从足球角度看，这趟旅程变得毫无意义。“那太糟了，”他开玩笑说，“对我们来说，那就是一届糟糕透顶的世界杯。”

在美国“播种”足球

所以这一次，埃尔·马纳维铁了心要把事情搞对。这个计划看起来和之前一样雄心勃勃。截至发稿时，他那辆“野兽”还在巴尔的摩海关清关。一旦搞定，他就将驱车直奔西雅图——将近3000英里。

有些地方跟上次很像。他依然没有住宿计划，也没有返程机票。即使他带了油钱，也没有一辆闪亮的新车能载他走完全程。

但和上次相比，足球更像一个真正的“钩子”了。以前，他知道自己开车穿过的国家是真正热爱这项运动的。那里的职业联赛存在了几个世纪，有着丰富的足球历史。在欧洲和中东，他到处都能找到说同一种语言的人。

而美国，当然也有足球历史，但这儿不是第一运动。埃尔·马纳维心知肚明。“我想看看现在在美国会是什么样，真的。我明白足球不是主流运动，这将成为我故事的另一个元素，我可以借此推广足球，试着和那些不了解这项运动的人一起创造比赛。”他说。

不得不承认，他对这趟旅程的设想相当理想化。埃尔·马纳维想象着自己走进一家小餐馆，身穿比利时球衣，夹着个足球，基本就是在寻找互动。他希望有人能认出这身红色球衣，或者至少想踢两脚球。他声称，这将是打开话匣子的钥匙——然后他就能滔滔不绝地聊开了。

“我会穿着我的比利时球衣，带着个足球走进餐馆，然后试着用非常即兴的方式，跟随机的人组织比赛，每停一站我都这么干。这将是我的主要目标。”他说。

相信陌生人的善意

当然，这里头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。美国是个大国，有些地方人烟稀少——可能也没多少足球迷。但旅途中的这些部分，往往是埃尔·马纳维的最爱。那才是真正故事发生的地方。

“我会一路向北开，在这个国家的北部，没几个主办城市，特别是中部，像蒙大拿那些地方，但这会很有趣。”埃尔·马纳维说。

他也把一定程度的信任，寄托在这个当下有点分裂的国家里普通人的善意上。但埃尔·马纳维以前从没遇到过问题——他估计这次也不会有什么麻烦。

埃尔·马纳维还会记录他的旅程，在Instagram和YouTube上分享他横穿美国的旅行。他在卡塔尔也是这么干的，希望这次旅行也能产出些吸引人的内容。

还有钱的问题。要是比利时在赛事中走得远，这趟下来花费可不小。埃尔·马纳维没太把这问题当回事，他指出，实在不行，他在美国还有些慷慨的朋友和家人，以备不时之需。

他希望这次比利时能争点气。这是一支更新换代了的红魔，既有年轻天才，也有老传奇还在坚守。他们不再是世界杯夺冠热门，但或许能踢得更自由些。从有埃及、突尼斯和新西兰的小组出线，肯定是板上钉钉。

在那之后，一切就不好说了。巧的是，16强赛碰上美国队看起来很有可能。在比赛前夕，穿着比利时红，脸上画着油彩出现在一家餐馆里，这多少有点冒险。

但埃尔·马纳维指望着正直的人们，或许还有那份尚未被完全发掘的对足球的热爱。说到底，他就是一个有辆车、几张票和一个梦想的男人。也许，这才是打开世界杯的正确方式。

“说到底，一切都很简单，”他说，“我只是个爱足球、爱自己国家，想看看这个世界的人。”